天_行健(2)(2/2)

儿见过她的懦弱，一个连相信丈夫归来的勇气都没有的妻，日日只想着依靠别人手中的钱财度日，又怎么来安顿她的人生？

儿却被他问得怔了一怔，稍稍晃神回来，忙，“毕大叔会回来的！”

那仍是不说话，他单单听着她的气息，便猜着她该是生了气。

一早起来，只摊熟几十个米饼，便能开门生意了。

儿直去了厨房，接着张罗起明日的朝来。酸汤与骨，得早早在炭火上温着，小火焖上整夜，才能将骨鲜吊来酸汤里。

明煜撑着自己坐起来，闻见香气，又听得碗碟儿端来他边小案上的声音。他试探起她来，“今日倒是奇怪，安静了许多。”

从明日起，她的生意，她自己来钱。

那时候阿娘刚走，徐氏说阿娘将自己托付给了她。她刚没了亲人，便没多想，认了人家养母。徐氏那时有六七月，儿当她自己阿娘般照看，她要家中钱财，便由得她了。

却听她来，“徐阿娘知了我午茶的买卖，问我要那些积蓄银两与银荷嫁妆…我就这么一些小钱，本是想攒多些去东街上开小店儿的。”

这才听得她在榻对面坐了来。筷送来他手里，又同往常一样，挪着他的手去碰了碰两个小碟儿。又引着他一样样地代：“这是爆炒猪肝。这个是蒜泥冬菜。”

可徐氏并不是个能的人。

他只得抬手去寻了寻她，立着床边不远的空中，果真碰到一呼呼的小袄。“什么事儿？与二叔说说。”

“若不能回来，你可是打算靠着那小买卖养着她们母三人一辈？”

明煜这几日住来，自也了解了些这院里的形。儿每日忙碌，东屋中那妇人却并未来过几回，更别提那个整日往外跑的银荷。他问：“若你毕大叔就此不回来了，你打算如何？”

儿恍然，连摇了两。

这声二叔他自己也觉着别扭，可为了哄人，便也顾不得了。

却听二叔接着：“授人以鱼，不如授人以渔。若真想为她们好，便该早日放手。”

人来了，却也一声不发。若是平日里，早就一声“二叔”叫得人耳朵发。

这日的晚饭，却送来得格外地晚了一些。以往都是天微暗的时候来，今日却等到天全然沉了来，方听得那小丫推门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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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”他又放了手中筷，继续静静听着。

“他能回来，便是好事。”

平素徐氏待她和善，她便不多计较。可今日的事，实在让她有些失望。徐氏今日可以让银荷来抢银钱，他日便也可以不顾她的意思，随意张罗她的人生。

儿揪着一对指，“若是真要与她计较起来，那便也不是这九两银的事儿了。阿娘的地契盒还在她手上。只是见她们孤儿寡母，毕大叔又还海未归。以前，便觉着先不必与她们算着。”

从绣房里来的时候，院起起了些小风。

“嗯…”他轻声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