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节(2/5)

天黑沉，宗人府正堂已经起了灯盏蜡烛，风声扯，烛火随之摇曳不定，圣人的面也诡谲难辨。忽的他重重掀翻刻银盘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霎时那堆满银盘的信纸奏折仿若白雪瞬间飞散，卓枝的目光定在了落在脚边那张泛黄的信纸，她微微发颤：“郡主养在寿膝，万可保全......”

若是圣人赐死卓枝，就更好不过，日后岂不多了一条刻薄寡恩的名。

据何侍说，这卓枝还是个女，柔弱无依，又有功在，他心中玩味的想说不得圣人惩罚不得，还需赏赐恩典......他意味地打量着立在堂中，满狼狈的人，纵是如此衣衫不堪，仍能看一望其眉目染，容貌摄人，如此风姿，从前尚未发觉有这般容，如今定神细看倒真像个女郎了。

如今东岭侯不关心卓枝是不是什么燕恪遗腹，他只想看看圣人如此置此事。轻不得重不得，甚至，这卓枝不巧正是杀了伊智逐，朝野之中薄有声名。圣人只是封了金吾，赏赐玉带，市井之中早是颇有微词。

直到金乌西坠。天顿暗，轰隆隆平地一声雷，震耳聋，黑沉的天际闪烁着数刺的紫闪电，天乍然明亮，不过转瞬间又被黑夜笼罩吞噬。积郁良久的雨终于落来了，雨携裹冰雹砸向天地，纷纷与宗人府琉璃相击碰撞，叮叮哐哐，不绝于耳。

圣人是能沉得住气的人，不然也不到他坐到这至尊之位上。其实自从何敛说那一番话后，他心中已信了大半，何况东岭王还替他应不杀世之事，不，应该是郡主。他冷厉挑眉，睛如刀锋一般刮过卓枝的脸庞，眉目柔，肤若凝脂有几分姑娘相，但是一看上去却觉得是个儿郎。

脱累赘单飞，天底有那么容易的事吗？

那几个年迈弱的翰林也终于跟上来，他们也从信中看了门，但是他们也是本朝老人，最明白守如瓶的理。他们迈堂前，个个观鼻鼻观心，谁也没有多看一，恭恭敬敬跪在堂中禀告：“回禀圣人，老臣与其他几位同僚已经仔细辨认过，这两封信却是废太，老海宁王的笔迹，确认无疑。”

圣人之所以召唤宗族前来，也是未曾想到发生此等变故吧。他只是想借着卓泉份不明，敲打敲打燕氏，谁承想冒来个何敛。

圣人雷霆震怒，众宗亲齐齐跪，呼圣人恕罪

方侍伴随着电闪雷鸣大步狂奔而来，他手中捧着几摞信纸，后跟随着的翰林院学士年迈衰，甚至有些跟不上他。他抬步跨过的门槛，脚不察，登时被绊倒在地。他也不起，就势跪过去，跪在圣人脚，手中的捧着刻银盘，盘中载着信奏折之类的文书，他声嘶力竭唱：“圣人容禀！”

众人等在宗人府，等着最终落定的那一锤。

圣人丹袍服前绣着十二条团龙，正龙两炯炯万分威严，好似藐视万。远远只见一团丹迈步走御阶，并不靠近任何人，只是远远立在阶。他目光逡巡四周，最终定在了寿县主上，他的声音蕴着无限威严：“寿，何敛说的话你也听到了。事到如今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？”

寿县主躬行了个礼，而后起平静的与他对视。也许是此事已是尘埃落定，再无转圜余地，寿县主反倒不复适才的惊慌之，她面容平静，朱微微抿着，一言不发。她漠然无声，也不知是默认这一切指责罪行皆是真的，还是抗拒回答任何问话。

王德全当即捧上那一摞信纸上前，予众宗亲观看。翰林院老学究也已经来到了宗人府前，待一众宗亲看过之后，又由翰林院比对字迹。许是不超过半日，这信便会有结果了。

东岭侯心思电转，他话落，一时间堂中更静了些。有是神仙打架，小鬼遭殃。众人纷纷屏息，只等着圣人声。看看这次刮得是什么风向，到底是皇室压倒氏族，还是氏族更胜一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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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人偏首望了一王德全。

废太燕恪毕竟曾是东，每日朝中大小事宜皆要上表，他的字迹自然留许多，以待比较。老海宁王海宁，逢年过节便要上表述职，他的奏章也有不少留存。